我儿子怕是个傻子

【债。10】呈寸。abo。

呈哥…真的是…这对大概就是be了…除非他能懂得什么是尊重吧…啊…我们寸头好可怜呜呜呜

丸子吃不到樱桃:


介绍了一下祁放的家庭背景,啰嗦了,小天使们凑合看。

正文——


贺呈觉得很不对劲。

这段日子里,他试图多次想找寸头谈谈,但都没有机会,并不是不能见面的问题,而是他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原本以前很早就定下来的订单接二连三的出差错,而且问题都比较棘手,他作为公司负责人,只能亲自出马寻找问题所在,时间和精力都大把大把的花下去,等他终于把这些琐碎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时,已经过去快两个月。

然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秘书的电话一大早就打了进来,贺呈通宵了一个晚上,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刺耳的铃声吵醒他,也惊醒了睡梦中的小宝。

这个时候,实在是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哄个孩子,贺呈开门叫保姆过来把小宝抱走,铃声还在继续,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大事,秘书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他,贺呈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按着太阳穴,接通了电话。

“贺总,早上好。”

“早上好。”

陈秘书跟了他有五年,办事效率和处理事情的能力都很合他的心意,她说话一向不拐弯抹角,向贺呈问候了一下,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贺总,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去年我们花了很多人力和财力都没有吃下去的那个“东湖”土地权?”

好几天没有睡好,眼下的黑眼圈浓重一片,贺呈给自己倒了杯水,“记得,不是被长盛拿下了吗?”

长盛集团,一个名不见经传近几年刚做上来的公司,专注于各项景区开发和楼盘策划,贺氏虽然做的都是进口贸易的生意,两家可以说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去年,经人介绍,贺呈意外得知了他们那片区域有名的东湖景点附近有一块地要卖出去,买下来要是造个酒店,这里面的油水可不是能榨一年两年这么简单,贺呈对此很感兴趣,那块土地拍卖会上,他最后出了两个亿,在场最高的拍卖价。但在主持人马上要一锤定音时,角落里一个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纷纷侧目。

“两亿五千万。”

是个女人。

秘书在旁边问要不要压价,贺呈最后摇了摇头。

虽然那块地的确油水很足,但建个酒店也不是笔小数目,他是想买下来建个小的度假村,东湖位于郊区,是个5A级景区,他挑个比较僻静的位置建度假村,其他的等地皮炒的高时再转手卖出去,本来胜券在握,可不想冒出来了个程咬金。

“贺总,请留步。”

拍卖会上,这块地皮最后以两亿五千万的成交价成功拍卖出去,而对方是贺呈从未在圈子里见过的陌生脸孔,是个很年轻的女人,一头黑发利落的盘起,穿着也是简单沉稳,说话时微微挑起的眼尾让他现在回想起来时,总感觉有点眼熟。

“久仰大名,”女人一颦一笑,得体大方,贺呈和她简单的握了握手,她做了自我介绍,“我姓孙,我父辈经常在我们小辈面前提起你的成功伟业,您是我们这一代很好的榜样,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向您请教一二。”

贺呈笑了笑,“孙小姐是以个人的名义拍下这块地的,两亿五千万,我个人账户里可没有这么大的数目。”

女人同样笑的从容不迫,“这是我送给我弟弟的生日礼物,我们姐弟俩好几年没见了,难得见一次,总要让他开心一点。”

贺呈想起自己的弟弟贺天,看着眼前年轻貌美的女人,感慨着江山代有人才出,他可能是真的上了年纪吧,可惜贺天没有心思在家族企业上,不然他也能减轻点压力。

“孙小姐的确大手笔,以后有机会,我该和你讨教生意经。”

“不敢。”

贺呈当日从拍卖会上出来,在车上,他就让秘书查了查这个年纪不过三十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就是在那时得知了新立企业长盛集团。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那块地也炒到了天价,贺呈好奇为什么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秘书告诉他,是长盛那边放出了口风,他们要转卖这块地,她查了查,似乎是资金周转不过来的问题,陈秘书已经留意了几天,其他各大企业纷纷想要分一杯羹,全部可能吃不下去,但是这个时候找信得过的人一起买下,日后用作投资是可行的。

陈秘书问他,“贺总,您看要不要..........”

“不急。”贺呈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但他也不是傻子,现在已经炒到十亿上下的地,找合作人不难,难得就是日后开发产权的问题,谁都不缺钱,但也不想太贪一口气盘下,到时要是上面盘查下来,再把地收回去,买下来的人岂不是要亏死。

贺呈真的很想要那块地,可若现在他出手了,手头上又是一堆事,他要再想近期去找寸头,那根本就是无暇分身。

事情好巧不巧,为什么都赶一块去了。

贺呈心里渐生疑惑。

他吩咐陈秘书,“这几天先盯着,看看有没有其他公司有意向找合作人,三天后,给我一份详细的名单。”

“是。”

放下手机,贺呈身心皆是疲惫,躺在床上,却是了无睡意。

三天。

哪怕只有三天时间。

也还是想去看看他。


(二)

寸头最近给自己找了份兼职,一家淘宝店里当财务,也就是算算和几个快递公司的合作款项还有厂商那边的拿货量,很轻闲。每天四点半就能下班,他给妮妮报了晚托,这个时候去接正好,回去也正好赶上做晚饭。

工作了快半个月,基本是稳定下来了,和同事之间相处得也还不错,寸头想着要请给他找这份工作的祁放吃顿饭,他回家途中去菜市场多买了点菜,然后给正在打工的祁放发了条短信,让他晚饭别买了,上他这吃。

咖啡厅里,祁放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溢满了温柔。

孙璟敲了敲桌面,“傻小子,瞎乐什么。”

放下手机,祁放朝坐在对面浑身充满干练又极有气场的女人撒起娇来,“姐,不是说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嘛,您公司不忙啊,三天两头往我这跑。”

孙璟端起咖啡喝了口,过浓的甜度让她直皱眉,“我不是担心的你的身体么?爸妈也不放心,你可是我们孙家的独苗苗,你要是有点差错,你让他们两个老的怎么办?”

祁放鼓起腮帮子,其实话也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他看着窗外,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还牵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那男孩高兴的和女人说着什么,小小的脸颊红扑扑的,充满了活泼天真。

想到什么,眼底的情绪沉了下去,他装作很不经意的口吻,“那块地怎么样了,是不是太贵了,没人敢买呀?”

孙璟想不通,“你说好好的地你卖它干什么?什么都不做放在那它也能炒得出天价,臭小子,真是不懂你姐的用心良苦。”

祁放从小就不关心家里的事,他爸妈也不让他关心,因为身体的事,恨不得让保镖贴身24小时保护着他,他虽然不懂,可也明白,做生意的人,是不会放这么一块好肉不管的,就像一个会品酒的人,懂的人自然会懂酒的价值,其他都是纸上谈兵。

而且他卖一块地,换一个人,很值。

当初国外回来的孙璟一见面送了他这块地,祁放也是没多久就不放在了心上,直到寸头的出现,他才觉得这块地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毕竟贺呈可是生意人啊。

一个男人有了太多牵绊,自然就会有很多顾虑,而这就是他和那个alpha最不一样的地方。

祁放是早产儿,从小到大都是被大大小小的病折磨的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而他自懂事后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一生很短暂,碰到想做的事,喜欢的人,就用努力去争取,原地踏步或许是什么都不会失去,但也绝对不可能拥有。

因为身体的关系,祁放从很小的时候就做好了随时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他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爱和人交流,不能去上学,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堆玩具里玩。再长大一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为了与身处高官的父母走近关系有意的接近他,他印象最深的,是住在隔壁的一对夫妇,他们要给正在上大学的女儿疏通门路,刻意让和他差不多同龄的小儿子来讨好他。

小孩根本不懂大人装了些什么心思,他也因为难得有了朋友性格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有一次和这个哥哥去附近的公园玩,天要下雨了,那位妈妈来接儿子回去,看到他也在,本来一直慈眉善目的笑脸突然变了样,抱起自己的儿子就走,风很大,他晃悠着身子想追上去,却被女人烦躁的推开,他站不稳,向后跌坐在了地上,手掌蹭破了好几块皮。

“阿、阿姨........”他不理解自己犯了什么错,爬起来想继续跟上去,女人把儿子抱到车上之后,转身恶狠狠的看着他,吓得他立马不敢上前。

“真以为我们稀罕是吧?这么不近人情!帮个忙怎么了?小畜生!平日白对你这么好!到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

祁放不敢再跟上去了,车在他眼前快速开走,那天后来雨下的很大,急眼了的保姆阿姨是在傍晚的时候才找到了他,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他听不懂,父母在的时候对他很好很好,而父母不在时,总是对他很冷淡,有时候还会打他。爸爸妈妈总是很忙,一年都见不到几次,要不是保姆照顾他,他可能真的就一个人了吧。

很了解祁放的人,都说他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跟所有的人都能很快玩到一起,但是内心却是谁也猜不透,也很难有人走进去,除非触及他的底线,不然就很难看到他真正的一面。

不是所有的人生下来都是冷漠无情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伪装自己,一开始,内心都是善良无害的,拿一颗真心去对待别人,最后却只是被利用,次数多了,难免会对这个世界感到深深的绝望。

到了12岁,祁放让那个照顾了他十年的保姆滚蛋,很大的房子,他一个人照顾自己,饿了就吃外卖,衣服脏了就扔进洗衣机里洗,定时一个星期打电话来家政公司来打扫屋子,爸爸妈妈不在,他一个人也可以照顾自己,并不需要那些伪善的人对他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有目的的对他好,他不稀罕。

再长大一点,祁放就变得对谁都笑嘻嘻,一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大男孩,好不容易说服父母找了离家远点的城市开始他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孤身进入了社会的他庆幸自己是一个beta,不受Omega蛊惑也不会被alpha盯上,他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脱离了那个笼子,他不再是谁谁谁的儿子,他,只是祁放。

因为是个beta,他对Omega发情还有alpha属性之类的并没有过多的深入,本来一直也都是这么顺利的过来了,那天只是好心收留了一个同学,却赶上了对方的发情期,然后求救邻居被莫名其妙的指责了一通,那人虽然凶,可直到深夜确定那名Omega没事了才回去,临走前还恶狠狠的说着“以后别没事就老给人添麻烦”的人明明自己也自顾不暇,却还是不忘关心他后来的事,十足十的一个老好人。

好到让人心疼,傻傻的,说什么都信,一直都装的凶巴巴的,却比任何人都要温柔贴心。当得知他是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单过时,和他的女儿相处时套了些话,说奶奶不喜欢妈妈,对他一直都很凶,爸爸很忙,一直不回家,妈妈很多个晚上都被奶奶骂,然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看到爸爸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了一样,也不向爸爸告状,一直这么忍了过来。

妮妮才7岁,两个人被寸头赶出来跑腿,她牵着祁放的手,说这些话时,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是个才上一年级的儿童。

“我不喜欢奶奶,不管妈妈做什么,她都要凶他,爷爷从来不管家里的事,和爸爸一样都很忙,我太小了,我不能帮妈妈,不然他就会被骂的更凶,妈妈在家里,我从来都没见他开心的笑过。”

祁放从小就不经常接触外面的世界,他一直以为被父母扔在家里的自己是最可怜的,当真正离开了家里以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是残酷的,他其实是被保护的太好,而比他可怜更孤独的大有人在,只是他们都不说出来。

就像寸头。

和他相处的这段日子,祁放就跟找了个免费保姆一样,那是他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来形容他和寸头的关系,明明只是邻居,或者是连朋友都称不上,可那人总是跟个老妈子一样的很操心他的生活,什么饭吃了没有,垃圾要记得定时倒,不要老是去吃一些速食食品之类,每次看到他都要念叨。然而祁放一点也不觉得烦,他甚至有点向往这样的日子,真的就像家人一样,越是时间久就越想要永远的维持下去,不想让这个美好的梦有惊醒的一天。

原来真的有人,全心全意的,不求任何回报的对他好,把他当做家人般,不留任何余地的关心。

在这期间,贺呈不止一次来找过寸头,祁放也不是傻子,看的出来人家想和他复合,那时,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总之看到贺呈几次三番的来找寸头他就莫名的火大,就好像自己过的好好的生活被陌生人突然闯入搅得乱七八糟的,他也看得出寸头好像很困扰,尤其是他的前夫以孩子的名义让他搬回原来的城市生活时,他这下是说什么也淡定不了了,立马联系自己的父母,他们虽然狐疑,可他坚持说这是他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家哥哥,他不忍心不帮忙,孩子转学并不是什么大事,他父母就帮他解决了。

妮妮上学的问题处理好了,寸头终于松了口气,祁放也因为能帮到他而感到高兴,一想起贺呈那吃瘪的样子,虽然他看不到,但完全可以想象,那几天心情就好的不行,天天带寸头他们出去吃,也很注意的挑了那种很平常的小饭馆,寸头本来就因为妮妮转学的事感觉欠了他的,这下好了,现在又给他了份工作,更把他当菩萨一样的供起来了,恨不得把他家的家务活全包了,还不够,每天还包了他的三餐,午饭也是自己亲手做了便当让他带出去,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寸头像以前照顾莫关山那样毫无保留的对这个小了他四岁的少年好,却浑然不知这样的关系已经在他开始接受祁放的帮助时,对方对他的感情,就已经开始慢慢变质。

本来,祁放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结婚,反正他是beta,不会让Omega受孕,也不能标记,他父母就把继承家里的希望寄托到了他姐姐身上,孙璟是个alpha,又很能干,不到28岁就有了一家自己的上市公司,没有依靠从政的父母一点帮助,虽然起步很难,但她在美国那段时间自己做金融赚了不小的一笔,然后又从友人的手上低价收购了国内的股份,长盛就是这么开了起来。

祁放的父母只求他身体安康,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孙家靠孙璟传承就可以了,他的姐姐又这么优秀,所以,没有任何家庭压力的他,完全可以给寸头和他以前的婚姻彻底颠覆的生活。

贺呈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来找寸头,祁放的确是依靠他父母强大的关系网耍了点小手段,虽然没有多大影响,但也足够让那个人头疼一阵子,他本来从不关心这些商场上的事情,可他如果愿意,学什么都很快,他这次毫不吝啬的把姐姐送给他的十九岁生日礼物卖出去,就是要钓那个人上钩,再放出点风声让政府盘查,到时候,虽然给不了那个讨厌的男人重创,但也肯定让他手忙脚乱。祁放的本意就是让事情不停的缠上他,不严重但解决起来就是很麻烦,等贺呈全部处理完了,一年两年的时间,那时候,他想再挽回点什么,就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寸头发现祁放从吃饭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妮妮饭都吃好了,他的筷子几乎动也没动。

“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寸头担心的指了指祁放眼下浓重的乌青,虽然不影响颜值,但白的透亮的脸上有这么两块黑眼圈总是让人无法做到不在意。“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寸头没有上过大学,并不知道有些大学就跟玩一样,尤其是像祁放现在选择的二三本类大学,只要定时的上导师的课,做学术调查,交毕业论文,其他的时间随你怎么打发。

祁放很多时候就跟他们这个同龄的大男孩一样,喜欢围着喜欢的人转,尤其还是被担心的嘘寒问暖时,内心就得到了无限的满足。

应付像贺呈那样强大又聪明的alpha的确很累,更烧脑,可只要看到眼前这个人,就好像再累再繁琐的事情都会变得很有意义。

想要对一个人好,应该就是这样既满足又感到幸福的心情吧。

“好累啊,教授很凶呢,”祁放顺着竿往上爬,还装可怜巴巴博取同情,“寸哥我晚上不回去了好不好,你给我做宵夜吃。”

寸头不明白吃夜宵和祁放回不回去睡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他房子就在隔壁不是吗?

而且,除了莫关山.........他也没有和外人睡一张床的习惯。

“你别闹啦,”他像个大人起身安慰的摸了摸祁放的一头卷毛,“我那床很小,你也挤不下,你回去早点休息,我做完了给你端过来。”

祁放半搂着他的腰撒娇,“不嘛不嘛,我打地铺也可以的啦,今天就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家里,寸哥收留我好不好,我会乖乖的,你别赶我走啊。”

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生撒起娇来的样子一点也不违和,寸头甚至说是有点习惯了,祁放本就长得浓眉大眼,一双眼睛更像是富有灵气一样,缠着你的时候就像一只大型犬,这几个月下来,他都适应了和祁放时不时的肢体接触,他特别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邻居,感觉祁放很可爱,但有些地方又让人很心疼。他感觉自己也理解了莫关山一直很照顾他的心情,就像是弟弟一样,总有操不完的心。

经不过祁放磨来磨去,寸头答应了让他留宿,但房间里的床肯定不够两个成年男子睡的,只可以打地铺。

祁放高兴的蹭了蹭抓着寸头的手,掌心被头发摩挲的痒痒的,寸头摸了摸那头柔软的橘红色头发,心底柔软一片。

晚上,寸头因为房间里多了个人,在床上眼睛睁开又闭上,再反复,折腾了很久也睡不着,而祁放是第一次睡在坚硬的地板上,也是辗转反侧。

寸头听到他翻来覆去的声音,在黑暗里问了一句,“睡不着啊?”

祁放按着咯的生疼的腰腹,开口很轻松的语气,“可能是今天早上懒觉睡久了,所以到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窗外透进的一点点光亮,让两人勉强看得清对方的轮廓,寸头转过身,面向祁放,“最近多亏你了,谢谢。”

双手枕着头顶,祁放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愣,“谢什么啊,你也帮过我的嘛,我这是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寸头轻声笑了出来。

抓着枕头,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我一个人带着女儿出来,会过的很难,可没想到其实努力一把,以前想做却又从来都没有勇气实施的生活,其实也就这样而已。”

祁放忍不住问,“你会和你前夫和好吗?”

面对他 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问题,寸头怔了一下,但也很快就否定,“当然不会啊,我费劲力气才和他离婚,怎么可能还会复合?”

摇摇头,他很坚定的道,“绝对不会。”

祁放却无法感到安心。

“是吗?”他喃喃自语着,“如果真的可以忘记,那就好了..........”

寸头探头看过去,“什么?”

“没什么啦。”祁放翻了个身,他稍微抬一抬视线,就能看到寸头那双在黑暗中亮亮的眼眸。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用了抓了一下,又疼又热。

想要为这个软弱又善良的男人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想多看看他脸上的笑容也好,寸头被原本的生活束缚了太久,他想要把他从以前的噩梦中解救出来。

想要呈现给他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寸哥,明天妮妮放假,我们带她出去玩吧。”

说了一会话,寸头已经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的。“好啊,可是我要上班呢.......”

“那我们等星期天吧。”

“好........”

“我们先去游乐园,然后呢,附近有家很棒的儿童餐厅,中午我们就去.......”说了半天都发现没有回应,床上已经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认真听,竟还有一点点鼾声,细细浅浅的,像只猫在打呼噜。

祁放坐起身,身体半趴在床沿上,用视线一点点认真的看着那张毫无戒备的睡颜,即使什么都看不清,但光是想象,他就异常的感到满足。

小小的房间里,全是寸头自己本身的味道,祁放不知道他身上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因为他对这类并不敏感,他也曾完全不在意,可现在,他竟为自己身为beta而感到丝丝惋惜。

不过,如果是这个人的话,肯定是很温和舒服的味道吧。

忍不住,少年低下头,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在熟睡中的Omega额头上轻轻映下一吻。

心跳的很快,祁放甚至脸烫的要烧起来,他像是做错了事情害怕被发现的孩子一样,赶紧躺回去,拿被子盖过头顶,安静的夜晚,他都可以听到自己噗通噗通乱跳的心跳声。

这下,他是彻底失眠了。

贺呈六点整把车停在了小区下面,他事先没有给寸头打电话,还特地来的这么早,是他发了两个月的短信之后,昨晚打电话过去时,才发现他的号码已经被拉黑了。

半夜,alpha直接就开车过来了,到达目的地,天正好亮。

祁放一晚上没睡,这下稍稍有点困意,今天打算就这么赖在寸头家一整天,晚上等他下班了再一起出去吃顿火锅。

正要睡过去,敲门声让他几乎一骨碌就坐了起来。

熟睡中的寸头并没有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祁放是因为第一次外宿别人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背德感,特别还是他昨晚偷亲了寸头,顿时就有点慌张。

他悄悄起身走出房间,从猫眼里看一下外面是谁再预备开门,心里也思量着说法,不至于让寸头家里多了一个年轻男性而感到尴尬。

这些念头在看清楚门外站着的男人时瞬间连渣都没剩下。

先前还有些紧张,现下少年却是无比冷静,几乎想也没想,他打开了门。

祁放庆幸自己穿了睡衣,松松垮垮的,脚上还穿着他和寸头一起出去大采购时买的海绵宝宝拖鞋。

贺呈看到给他开门的人,目光一下子变了。

祁放感到了丝丝冷意,可他也不是吃素的,只是一瞬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高下巴,对着alpha故作惊讶地道,“啊呀,这不是寸哥的朋友吗?这么一大早来,是有事?”

漆黑的眸底全是冰冷,贺呈看着站在屋里的人俨然一副家里男主人的模样,身上的气息更压迫了,身为beta的祁放这么近距离的站着,头开始有点不受控制的发晕。

开口,alpha一字一顿。

“你为什么在这。”

忍着胸口的发闷,祁放强颜欢笑,“昨晚在这呆的晚了,就留宿了啊。”

贺呈握紧了拳头,“这里只有两个房间。”

“对啊,很奇怪吗?”少年挠了挠后脑勺,“我不可能和小女孩挤一间的嘛,寸哥那床实在小,两个人睡的确挤得慌。”

祁放弯起了好看的凤眼,笑成了一条线。

“所以,得抱着才能继续睡呢。”

贺呈脸上看不清楚他现在什么情绪,但祁放只能扶着门框才能让自己勉强站直,在贺呈撞过他的肩膀强行进入了屋子时,他的脸青白一片,深呼吸好久才压制住身体里呼之欲出的强烈的窒息感。

真是难缠的alpha!

贺呈一言不发的直接向卧室走去,那时寸头已经醒了,他已经收拾好了地铺,刚放进衣柜,而在贺呈眼里,床上刚起床的痕迹,证实了祁放刚刚对他的说辞。

寸头背对着他,脚上也是那双祁放之前缠着要买的情侣促销的拖鞋,寸头本身是不在意这些的,以前他和莫关山甚至连情侣装都穿过,但在贺呈眼里,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次次被拒之门外的原因。

这个Omega,踹了他之后,马上就有了别人!

闻到一股强烈带有压迫的信息素,寸头身体一颤,转过身,一脸阴鸷的贺呈就站在卧室门口,毫无表情的看着他。

祁放站在厨房里不停的喝着水,他压制不住处于暴怒状态中的alpha,又浑身难受,他悄悄打了个电话。

“砰!”

卧室的门被里面反锁上,祁放扔下杯子踢门,“喂!你发什么疯!把门打开!”

他狠狠踹了门两脚。

“妈的!把门打开!”

妮妮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开门,看见气急败坏正在踹门的祁放,吓得往里面缩了缩。

祁放看见她,无奈的抚额,蹲下身安慰,“妮妮,对不起啊,哥哥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妮妮指着他身后问,“妈妈呢?”

祁放抿紧了唇,“你爸爸过来了,他很生气,你有什么办法,或者是有谁可以劝住他吗?”

“爸爸?”妮妮显然无法理清自己睡了一觉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甚至是爸爸还生气了,在她印象里,那是很可怕的回忆。

祁放都有报警的冲动了,他那边的人赶过来还有点时候,要是贺呈对寸头做点什么,他的身体状况又拦不住,到时候要怎么办!

真该死!

他刚才只不过是想气气那个男人,谁知道!

祁放直为自己刚才幼稚的斗气后悔,妮妮想到什么,用力拉了拉他的衣角,“找小舅舅,他和叔叔在一起,叔叔是爸爸的弟弟.......”

祁放赶紧拿出手机,“你知道怎么联系他们吗?”

“嗯,”妮妮跑回房间拿了个小本子出来,“我有记下来的。”

外面祁放和妮妮都急坏了,不停的敲着门,但贺呈对此视若无睹,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眼里只有瞪大着眼睛不停往后缩的脆弱的Omega。

把他耍的团团转。

寸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贺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有他的样子........好可怕。

他第一念头就是要过去开门逃离修罗场,还没走近,贺呈就拉住他用力往后一拽,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被用力甩到了床上。

贺呈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好,很好。”

欺近,他半跪下来,双手将他困在身下。

声音冷的足以冰冻一切,而寸头子在贺呈身边十年,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这么言之凿凿的说想要空间,原来是急着撇开我去会小情人是吗?”

男人笑了笑,寸头浑身发冷。

“不需要骗我的啊,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你说清楚,我贺呈难道会抓着你不放?”

嫉恨和不甘冲昏了整晚没睡的头脑,尤其是刚刚看到祁放衣衫不整的给他开门,再想到他说自己留宿这里,自己忙的抽不开身的这段时间,他们得有多少个夜晚一直重复着像今天这样的生活!

冷冷勾起唇角,贺呈宽大的手掌扼住了寸头纤细的脖颈,一点点用力。

“我签字的时候,你心里肯定开心的不行吧?嗯?是不是很高兴?”

他言语温柔,但寸头却知道,脖子上的那股力道随时都有可能将他致命,他呼吸感到困难,出于本能的将手用力挥向男人的脸。

“啪!”

祁放和妮妮都听到了里面的掌掴声,小女孩吓得立马就哭了,祁放这下是说什么也不能等了,他随便从玄关那操起一个晾衣杆,让妮妮回房间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他正打算踹门,一个人从没关的大门那边走了进来,早上穿着随便的运动套装,光看眉眼,和贺呈的确长得很像。

贺天睡梦中被吵醒,脸色有点阴沉,他看素未谋面的祁放出现自己嫂子家里,还是这副装扮,眉宇深锁,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

“你是谁?”

祁放急眼了,“你管我妈的谁!里面就要出人命了,你能不能先救人再说话?!”

贺天深吸了口气,他走到卧室门口,用力拍了拍紧闭着的门,“哥,是我,贺天。”

房间里听不到一点声音,静的吓人。

贺天不想磨叽了,“你这样会吓着嫂子的,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贺天头疼的很,“哥,嫂子身体不好,妮妮也在家里,有事,我们出来说,你别冲动。”

几分钟过去了,贺呈还是一点也没有回应他,贺天和祁放交换了一下眼神,祁放立马捂住了妮妮的耳朵,抱起她站了好远,贺天预备撞门,却也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贺呈面无表情的从里面出来,贺天看的很清楚,男人的眼角有点微红。

寸头还躺在床上,他努力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就这么没骨气的哭出来,受到了惊吓的他浑身都在小幅度的颤抖,祁放瞪了一眼贺呈,抱起妮妮走了进去,用力关上了门。

兄弟俩面对面站着,屋子里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的见。

好一会,贺呈才有了点动作。

他扯松领口,拍了拍贺天的肩。

“走吧。”

贺天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房间里,寸头一个人窝在被子里,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眼泪不停的流,一会就打湿了枕头,祁放刚挪动脚步,听到声音的寸头制止他。

“别过来。”

祁放愧疚极了,他想知道贺呈有没有对寸头做什么,心急火燎,“寸哥,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妮妮拉着祁放的手,眼睛也红红的,声音颤巍巍的。

“妈妈.........”

“我没事,祁放,麻烦你今天照顾一下妮妮。”

声音哑哑的,显然在哭,祁放怎么可能放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

寸头用力的吸着鼻子,“没什么,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能感觉到祁放还没走,他几乎是在哀求。

“求你了..........”

“好吧。”祁放妥协了,他抱起妮妮,关上门时,他一遍又一遍的叮嘱,“等你情绪好点了,立马就来找我,知道了吗?”

“嗯。”

门终于关上,寸头抱紧被子大声哭了出来。

没有人,也不会有人,从困境中把他解救,他以为,离开贺呈,可以一个人好好的重新开始,带着妮妮,独自把她抚养长大, 不会再找任何人,他好不容易想要放下一切,想要忘记那个男人,想要新的生活,新的自己,想学画画,想坚强,想凭自己的努力让自己成长,他想证明,他不是一个仅仅依靠alpha才能存活的,丝毫无用的Omega。

一个早上,贺呈就把这些全都毁了。

“我会夺回妮妮的抚养权。”

贺呈说这话时,把他的下颚捏的好像都要碎掉,但还是有所保留。

因为alpha清楚,怎么做,才能把这个Omega逼得没有任何退路。

“在贺家呆了这么久,你也应该明白我有这个能力,”男人被打嘴角有血丝渗出,贺呈毫不在意的用舌尖舔去,像条毒蛇朝寸头亮出了致命的獠牙。“到时候,我会把他们姐弟送到一个你完全找不到他们的地方去,你找贺天也没用,贺家是我说了算。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你生命中最重视的这两个人。”

寸头真的开始害怕了。

“不、不要........”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泪一遍遍打湿眼眶。

他低声下气的求alpha。

“贺呈,求你........别带走妮妮.......我.......”

Alpha面无表情的捏紧了他的下巴,冷冷警告着,“别再用你这张脸来蛊惑我,看着是挺让我心疼的,但是,这次是你惹我生气了,你竟然敢,你就要承担的起这个后果。”

寸头死死咬住嘴唇,唇间能尝到腥甜,他怕贺呈,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幅度。

胸腔疼的呼吸都困难,Omega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这样,他是斗不过贺呈的,如果不是身体被吓得都不能动弹,他几乎要跪下来求这个男人。

“不要这么做!我求你了,你知道的!我除了妮妮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想到贺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残忍,他们在一起十年!他怎么可以!

“你当初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标记我,我没有反抗过你,我知道这是我的命,我认了!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为了生下你的孩子,我放弃了我所有的梦想,我们在一起不适合,你也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我想要自己从重新开始,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已经放弃小宝了,你现在居然连妮妮也要从我身边带走!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人,已经把他的心伤的体无完肤了,他走,他一个人躲起来自我疗伤,现在,他又要把他的心彻底挖出来凌虐过后再扔掉吗?

这不是他认识的贺呈..........

被压制在床上的人哭的连说话都不连串,贺呈眼底涌起强烈的挣扎,他也知道自己在大动干戈,在做一件极度伤害寸头的事情,可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离婚了的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纽带,哪怕是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寸头的床上,他都没有权利干涉!

他快气的发疯了。

贺呈不敢想象这两个月,寸头和外面的年轻男人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愿去想象。

他可以忍,可以等,他知道他让寸头失望了太多次,他要挽回,过程即使漫长,他也可以忍受。

可事实是,寸头巴不得离他远远的,他们离婚了,对他来说就是结束了,他会和任何一个人重新开始,再也不会回头看他。

贺呈在想,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蠢,蠢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蠢到让寸头离开自己,还傻子一样的在那边想着要给他空间,给他自由,让他明白,他在反省,他在弥补,他在努力的维持着他们的那点丁点的可怜的感情。

其实,他想要努力挽回的那个人对他的感情已经丝毫没有留恋了吧。

但那又怎么样呢。

贺呈不想放手。

他也懒得再去谈什么情情爱爱了,他的确是个很无趣的男人,不懂讨伴侣怎么欢心,不会说些好听的情话,偶尔一起出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对方感到充实,满意,他的一辈子,就是一杯平乏无味到极致的白开水。

冷透了,再也不会沸腾了。

“或许我们可以简单点。”

贺呈抚摸寸头脸的动作变得温柔,甚至是毫无攻击力,但身下的人仍在不停的发抖。

“你跟我回去,妮妮和小宝,你都可以再继续照顾他们。我们买个房子,我会请人过来设计,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想学画画,我也会给你找个老师来教你,你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人再干涉你。”

他强调道:“就我们俩,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重新开始。”

寸头不明白贺呈怎么可以反转的那么快,这没有让他感到一丝松懈,相反更害怕了。

他提醒他。

“我们已经离婚了..........”

一拳捶在寸头脸侧的被子上,贺呈咬牙切齿,“我知道!”

近距离,清楚的看到Omega眼里不停流露出来对自己的恐惧,贺呈放松了对寸头的桎梏,努力平缓心情,让自己的低气压不再那么明显。

“我真的是不知道对你怎么办了,我能杀了你父母吗?我能杀了我自己的孩子吗?你铁了心要从我身边离开,我能对你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做,你才肯回来?!”

贺呈俯下身子,寸头吓得闭上了眼睛,睫毛一个劲的颤。

心被狠狠一击,男人自嘲的笑了起来。

最后,贺呈温柔的刮了刮寸头的鼻尖。

目光仍旧冰冷。

“所以,别再惹我生气了。”

整整一天,寸头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祁放答应了让他静静,也没有过来打扰,他哄妮妮在自己那睡午觉之后,一直坐在外面的客厅里,观察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寸头到了快天黑才出来,他看到祁放,显然吃了不小的惊。

除了哭的眼睛红红的,祁放大略看了下寸头,确定他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外,松了口气。

“你没事,太好了。”

寸头揉了揉肿痛的眼睛,“我能有什么事啊,”他说着走去厨房想找点冰块敷一下,“妮妮呢,该做晚饭了,你要一起吃点吗?”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祁放说妮妮在他那睡觉,寸头点点头,准备起了晚饭。

厨房里的背影,让祁放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知道寸头和贺呈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可他也知道以自己现在和寸头的关系,不是他能干涉的,可他们之间无论发生了什么,这次都与他逃脱不了干系。

“寸哥,”他走过去拿起一个蒜头帮忙剥着皮,试着和寸头道歉,“你前夫没为难你吧........我看他过来,开门的时候就开了一下玩笑,哪知道他.......”

寸头摇摇头,“没什么的,不管你有没有开玩笑,他看到有外人在这,他也还是会生气。”

祁放气呼呼的,“凭什么啊他,你们离婚了好不好,你和谁在一起碍着他什么了呀?在一起的时候不好好珍惜你,现在过来装什么正室!”

“不提他了。”寸头听到贺呈的名字就浑身禁不住的发冷,他原来不知道,贺呈是这么可怕的人。

想到他上午说的那些话,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摆脱不了这个男人了。

祁放看寸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只顾切菜,看的心惊胆战的,忙让他停了下来。“寸哥,别做了,我们出去吃吧,我答应了妮妮带她出去吃火锅的。”

寸头还是低着头,这次他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祁放,我可能还是舍不得他吧.........”泪不停的掉,他却笑着说,“毕竟都有两个孩子了,在一起也这么久了,他也对我挺好的,我想我还是..........”

“你撒谎。”

寸头摇头,“我没有,妮妮也很想她弟弟,我......”

祁放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侧脸看,“好啊,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还想和他和好,说你还想过以前的生活,说你还想和他在一起。”

他扔掉手里的蒜,生气的吼,“你说啊!”

寸头吸着鼻子,继续骗祁放,也是在继续骗自己。

“不是的,他其实对我挺好的,只是他父母.........”

“够了!”

祁放听不下去了,他板过寸头让他面对自己,满满的不甘心,“寸哥,你跟我说吧,他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不然好好的,你为什么会想要和他和好?!”

寸头一个劲的摇头,“不是的,他没有逼我,我.........我........”他自己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好的理由,祁放从他躲躲闪闪的眼神里也看出了点什么。

能逼着一个完全死心的人回心转意,肯定用了点什么非常手段。

他想到这里,心一凉。

“他是不是拿妮妮威胁你?”

寸头身体一颤。

祁放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就知道,孩子是寸头的软肋,这也是贺呈唯一的法宝,且招招致命。

那个alpha已经按耐不住了吧?

祁放用力忍住心口的怒意,寸头现在肯定很无助,他不能再乱了阵脚。

可就凭他,一个才二十岁还要靠着家里的钱存活的beta,拿什么和一个集团公司的继承人斗?

前段时间,祁放明理暗里的和他姐打听了一下贺氏集团,孙璟也不啰嗦,就一句话,如果他们孙家是政治界的代表,他们贺氏就是商界的龙头,他们贺氏跟进一支股票,哪怕之前被炒的再差,其他公司也会纷纷跟进,这就是一个企业的成功。

祁放本事再大,他也是撒撒娇在长辈那里打听点事,最多也就是让他姐帮点小忙,再往深层的事,他没有任何能力,也没有本事。孙璟的公司刚做起来,和贺呈做对就是和贺氏做对,他们可一点好处都讨不到,他可不能害自己的亲姐姐。

可……难道就这么让寸头跟着那个男人回去吗?

祁放一提妮妮,就好像开启了寸头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某个开关,他忍了一天,这下再也忍不住。

“我只是想和我拼命生下来的女儿在一起………”寸头用力抓着祁放的袖子,他找到了倾诉者,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抚养费我也不要,我可以靠自己养活她,我的要求过分吗?我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十年了,他怎么可以………”

祁放的心跟着omega的哭声在滴血。

果然,果然。

他忍不住内心的愤怒,一天下来,思考的东西太多,有点负荷,祁放的头开始隐隐做痛。

贺呈太过分了!

既然如此,他也什么都不想在乎了。

“寸哥,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

平时嘻嘻哈哈的人突然严肃起来让寸头稍稍冷静了一些,祁放紧紧拉着他的手,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是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对吗?”

寸头丝毫不做考虑,拼命点头。

虽然………心很痛,可明白,他和贺呈,是不合适的。

祁放深吸一口气。

“你相信我吗?我………”

那 双看着自己的纯真眼神让祁放一下子紧张不已,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把刚才差点宣之于口的那句“我喜欢你”忍了下去。

低头,他苦涩地笑笑。

这个时候表白什么的,太不合适了吧。

打起精神,少年立马换了副笑脸,就像寸头第一眼开门时见到这个大男孩时,让人想要去信任的,那最无邪灿烂的微笑。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贺呈他绝对找不到。”

寸头听到可以离开,心“砰砰”加速了跳动。

“可、可以吗?”只是还未来得及激动,想到妮妮,他又开始不安,“不行啊,妮妮她需要上学,我不能………”

祁放打算豁出去了,被他爸妈赶出家门也好,让姐姐失望也好,哪怕被指着鼻子说抢别人老婆他也认了!总之,他要保护这个omega。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能把妮妮送进那所学校,我自然也有办法让她去更好的地方………”

少年很紧张,他用力握紧寸头的手,掌心都出满了汗。

“我就问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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